凝聚态计算的算力跨越工作站与超算

公开算例的资源跨度很大,具体数字只对应其任务、方法与精度。

公开算例从单节点扩展到大型超算

CPU(中央处理器)核时是核数乘运行小时。GPU(图形处理器)时是加速器数乘运行小时。V100(NVIDIA 加速器)与 A100 是不同代硬件。DFT(密度泛函理论)计算基态电子结构。GW(电子自能方法)计算激发修正。

Γ 点表示只采样布里渊区中心动量。DFT-FE(用有限元离散的 DFT)采用空间网格而非平面波基组。BSE(Bethe–Salpeter 方程)计算电子空穴关联。QMC(量子 Monte Carlo)采样多体量。全电子与赝势计算处理的电子不同。软件、采样、精度和一次任务的边界也会影响成本。

任务 计算对象 论文报告的硬件与时间 换算后的总量 核查位置与限定
常规电子结构与声子响应 体心立方钨原胞,45³ k 网格,单个 q 点声子及前置电子态计算 32 CPU 核,8040 s;优化后 8 张 Ampere GPU,2153 s 71.5 CPU 核时;4.8 GPU 时 Gong & Dal Corso,CPC 308, 109439 (2025),§6.1、Tables 4/6。这里不只是一次基态自洽计算。标准 GPU 路线反而更慢,算法与工作负载影响很大。[1]
数千电子 DFT 基态 含单空位的钼超胞,431 原子、6034 电子,Γ 点 24 V100 GPU,0.372 Summit 节点时、4 节点 335 s,2.23 GPU 时 Das 等 DFT-FE 1.0,CPC 280, 108473 (2022),Table 4。包含初始化、自洽和离子力。有限元、赝势特定基准。[2]
大规模 DFT 基态 含单空位的钼超胞,8191 原子、114674 电子,Γ 点 3600 V100 GPU,3250.1 s 约 3250 GPU 时 同上 Table 7。约 54 分钟墙钟不等于工作站 54 分钟。它展示大规模数值求解,不证明交换相关近似准确到所需物理尺度。[2]
直接多电子神经波函数 石墨烯 2×2 超胞,8 个碳原子、48 全电子 32 A100 GPU,3 天训练 约 2304 GPU 时 Li、Li、Chen,Nat. Commun. 13, 7895 (2022),补充 Table 2、Note 3。表给单次训练配置,多个 twist、尺寸和结构仍要额外计算。[3]
更大直接多电子神经波函数 LiH 3×3×3 超胞,108 全电子 128 A100 GPU,4 周训练 约 86016 GPU 时 同上补充 Table 2、Note 4.5。单次训练并不等于热力学极限和全部误差已经验证。[3]
超算级 GW 自能 998 原子 Si 基准、特定非对角自能任务 9408 Frontier 节点,604.96 s,含 I/O 约 1581 节点时 Zhang 等 SC 2025,Table 5。仅此自能任务,不能当作完整 DFT→介电矩阵→GW→BSE 的总成本。峰值 1.069 EFLOP/s 是内核性能。[4]

Frontier 每节点有 4 块 MI250X 物理加速板,每板含 2 个计算芯粒。论文把 9408 节点写成 75264 GPU devices。网页建议保留节点计数,避免与 A100 的物理板计数混淆。[4]

单点任务与完整研究的成本不同

用“工作站 → 小集群 → 大型超算”表示资源跨度,用上表实例锚定实际数量。把“单个参数点”和“扫描很多材料、温度、密度、几何”区分开。一个小矩阵参数点可以很便宜,大扫描仍会消耗大量总算力。不要把不同任务连成一条“算力越多、精度越高”的普适曲线。

以下属于规划经验,不是统计意义的行业平均:小型 tight binding/平均场常在工作站上完成;常规单位胞 DFT 常用一个或数个 CPU 节点/GPU;复杂 GW/BSE、二维强关联和系统收敛研究可以从小集群扩展到大型超算。具体硬件和时间要由活性空间、k 网格、温度、对称性、目标误差和软件实测决定。

研究问题不同,共同对象彼此关联

研究问题 共同计算对象 常见输出
哪个结构、成分更稳定 总能量、自由能、原子受力 晶体结构、缺陷能、相稳定性
电子如何运动 能带、单电子 Green 函数(加入或移去电子的传播规律) 光电子谱、有效质量、准粒子寿命
相互作用让电子形成什么状态 多电子波函数/密度矩阵、关联函数(两处物理量怎样一起变化) 磁序、关联绝缘体、超导、拓扑相
外场如何产生信号 响应函数(输入外场到输出信号的对应关系) 光学吸收、电导、磁化率、介电常数
原子如何振动与传热 声子、原子轨迹、散射率 振动谱、热导、结构相变
如何找到新材料与快算法 上述量的数据库、近似模型、代理模型 材料筛选、机器学习势、数值方法

这些方向互相重叠。DFT 是一类计算框架,GW/BSE 与 QMC/DMRG 是不同用途的方法,材料筛选是工作方式,不能作为同一层的互斥“学科分类”。

数值、算法和多体规模各有增长规律

固定近似下的数值收敛。 更密网格、更多空带、更大基组可以消除对应数值误差,但不会自动修复所选交换相关泛函和响应公式的偏差。Bosoni 等的 960 种晶体验证项目明确把代码间 numerical precision 与对实验的 accuracy 分开。[5]

算法升级。 Gerard 等 2024 的可迁移神经波函数在 LiH 的 32→108 电子算例上,用约原 DeepSolid 1/50 的成本得到更低变分能。它说明算法收益可能很大,不构成所有材料/响应都有 50 倍加速的结论。[6]

多体空间增长。 半填充、总自旋 z 分量为零的 L(格点数)个格点的有自旋 Hubbard 模型,在不进一步使用空间对称性前,基底维数为 C(L,L/2)²。L=16、20、24 时约为 1.66×10⁸、3.41×10¹⁰、7.31×10¹²。仅保存一个 complex128(每个复数占 16 字节的双精度)向量就约需 2.65 GB(十亿字节)、546 GB、117 TB(万亿字节)。这是说明精确对角化如何迅速变难的算术实例,实际 Krylov 求解需更多向量,可进一步利用对称性。不是这些格点数的统一算力报价。

QMC 的统计误差一般随有效独立样本平方根下降。存在 sign problem 时,采样代价还包含约 1/〈sign〉² 的惩罚。张量网络在固定纠缠复杂度时可以很好地 scale,二维宽度增加时所需纠缠容量可以迅速增长。这两类求解器不能用“多加 1000 倍算力就精确”概括。

实测数字有各自的原始来源

  1. Xuejun Gong & Andrea Dal Corso, An alternative GPU acceleration for a pseudopotential plane-waves density functional theory code with applications to metallic systems, Computer Physics Communications 308, 109439 (2025). DOI,全文 v2。
  2. Sambit Das 等, DFT-FE 1.0: A massively parallel hybrid CPU-GPU density functional theory code using finite-element discretization, Computer Physics Communications 280, 108473 (2022). DOI,全文 v2。
  3. Xiang Li、Zhe Li、Ji Chen, Ab initio calculation of real solids via neural network ansatz, Nature Communications 13, 7895 (2022). DOI,全文 v2,期刊补充 PDF。
  4. Benran Zhang 等, Advancing Quantum Many-Body GW Calculations on Exascale Supercomputing Platforms, SC 2025, pp. 48–59. DOI,全文 v1。
  5. Bosoni 等, How to verify the precision of density-functional-theory implementations via reproducible and universal workflows, 全文 v1。本笔记只引用其正文明确说明的 verification/validation 区别。
  6. Leon Gerard 等, Transferable Neural Wavefunctions for Solids, 预印本全文 v1。成本比较见摘要、§2.3,A100 timing 设置见 Supplement §S2。